金州勇士更衣室的战术板上,今天没有画复杂的跑位图,只用粗犷的马克笔写着一行字:“把球给斯蒂芬,看表。”
这行字,像一句咒语,也像一个开关。
对阵圣安东尼奥马刺的第三节,时钟显示还剩7分42秒,马刺的年轻后卫特雷·琼斯刚刚命中一记急停跳投,将分差迫近到仅剩4分,AT&T中心的主场声浪开始升腾,波波维奇老爷子在场边环抱双臂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他嗅到了逆转的气息,勇士的传导球出现了一丝滞涩,追梦格林在高位持球犹豫,仿佛湍急的河流突然遇到了看不见的礁石。
球到了库里手中。
没有复杂的掩护,甚至没有完全摆脱防守,在左侧四十五度角,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——那片被球迷戏称为“库里领地”的无人区,科林斯庞大的身躯已经扑到面前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篮球的旋转,库里起跳,身体微微后仰,出手点却稳如磐石,篮球划出的弧线,高得有些离谱,仿佛要挣脱地心引力,先去触摸一下球馆穹顶的冠军旗帜。
“唰!”
网浪泛起,清脆的响声透过喧嚣,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,分差回到7分,这个进球,像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马刺刚刚鼓胀起来的气势气球。
但这仅仅是序曲,真正的“时间领主”模式,在此刻正式加载完毕。
下一个回合,马刺进攻未果,勇士推反击,库里刚过半场,维金斯心领神会,一个简单的交递,马刺的防线还在退守中重组,库里接球,没有丝毫调整,在巨大的“马刺加油”声浪Logo旁,再次拔起!
超远三分,再中!
AT&T中心瞬间被抽走了大半音量,只剩下零星的惊呼和巨大的、空洞的回响,波波维奇叫出了暂停,他的眉头锁成了“川”字,对着年轻的队员们快速比划着,要求扩大防线,哪怕扩大到中圈,暂停的哨音,似乎只是库里个人表演的节拍器。

暂停回来,马刺的防守如惊弓之鸟,扩得极大,库里一个轻盈的背运晃开一丝空间,像一尾银色的游鱼滑入三分线内,面对补防,他没有强攻,而是手腕一抖,击地传给顺下的卢尼,轻松上篮得手,当你以为他要继续用三分雨浇灭对手时,他选择用最朴实的方式提醒你:他的武器库,没有死角。
紧接着,是经典的“库里式”无球折磨,他先是佯装向底角切入,突然一个反跑,借助卢尼厚实如墙的掩护,兜到弧顶,追梦的传球如约而至,接球,转身,起跳,出手——整个动作在0.3秒内完成,流畅得像演练了千万次,防守他的布兰纳姆被完全甩开,只能徒劳地回头,目送篮球第N次洞穿网窝。
分差来到15分,马刺的年轻人脸上,开始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困惑、沮丧和一丝敬畏的神情,他们执行的防守策略在理论上是正确的,但库里用一次次非常规的、超越战术板的进球,宣告了理论的暂时失效。
但这还没完,库里的“时间掌控”最精妙之处,在于他对比赛节奏的窒息性控制,他不再急于出手,而是稳稳控球过半场,指挥落位,当马刺因惧怕他的三分而防线外扩时,他一次次精准的突分,找到了侧翼空位的克莱·汤普森,找到了切入的库明加,助攻,上篮,罚球……分差像滴漏中的沙粒,稳定而残酷地累积,从15分到18分,再到22分。
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,比分牌上的数字冰冷地显示着巨大的差距,库里单节轰下17分,送出3次助攻,直接导演了一波30-12的进攻狂潮,更重要的是,在这关键的12分钟里,他通过自己无解的连续得分能力,彻底改变了比赛的“时空结构”。

马刺队的时间,在第三节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充斥着被支配的焦虑和追分的无力感;而勇士队的时间,则在行云流水的进攻中飞速流逝,带着胜利的节奏感,库里用他历史级别的投射,像一位真正的“时间领主”,在篮球场上切割出了一段独属于勇士的、胜利的“时空泡”。
勇士以一场118-97的客场大胜,强势拿下马刺,库里全场贡献33分和8次助攻,但数据远不能体现他第三节那波“时间领主”式表演的统治力,那不仅仅是连续得分拉开分差,那是用个人能力强行修改了比赛的进程表,将对手的反扑时刻彻底从时间线上删除。
赛后,追梦格林在采访中咧着嘴笑道:“当斯蒂芬进入那种‘zone’(领域),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:给他球,然后找个好位置,欣赏演出,他掌控的不仅是得分,还有整个比赛的时间。”
而库里本人,在谈及那波决定性的攻击波时,只是轻描淡写地擦了擦汗:“就是阅读比赛,保持侵略性,我们只是抓住了属于我们的时刻。”
他说得轻松,但所有人都知道,当斯蒂芬·库里“抓住时刻”时,他往往也同时,没收了对手的时间,这就是超级巨星的唯一性——他们不仅能赢得比赛,还能定义比赛进行的方式,甚至,主宰那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决定胜负的赛场时空。